第(3/3)页 元蘑酱的颜色在煤油灯下越熬越深,香味也越收越浓。她舀了一小勺搁进碗里,端起来闻了闻。 这批精品酱的成色,比普通木耳酱高出一个档次不止,过完年分了家,她能腾出手来跑更大的市场,不光赶柳林村的集,镇上的集,县里的供销社都能试试。 她把元蘑酱装罐封口,在瓶盖上画了个记号,搁在碗架柜最上层,普通木耳酱也熬好了,野山椒蘸料分装进小罐里,一罐一罐地写上名字贴上标签,等所有酱罐子整完,已经半夜了。 外头又开始飘雪花了,灶坑里的火还没灭,她把明天腌制辣白菜要用的料提前调好,辣椒面,蒜泥,盐,糖,搁小碗里拌匀,拿笼布盖上,搁在灶台角落。 夜深了,麦穗回到东屋的时候,小丫已经睡着了,被子蹬到一边,脚丫子露在外面。麦穗把被子给她掖好,掏出账本,把今天的收获归类记上去。 白木耳单独列了一栏。 这东西值钱,但量少,不能跟黑木耳酱一个价,得单独定价,年前先试做两罐银耳酱,年后看行情再决定是不是批量做。 野萝卜的吃法也记了几笔,生吃清脆,腌萝卜干耐放,切丝拌酱是道凉菜,野山椒焙干碾碎,跟花椒面搭着做蘸料,这两个成本低,出货快,可以做引流,把人招到摊子前头尝一口,顺手就买罐酱走。 她合上账本,伸手把炕中间那碗水往一边挪了半寸,免得明早起来穿衣裳时袖子扫到。 她盯着那碗水看了一会儿。 水位又矮了,炕烧得太热,蒸发了。 他说开春回来,今儿个是腊月初九,早着呢。 她起身拉了灯绳,黑暗中,墙角的耗子洞里又传来细碎的窸窣声。 “吱……西屋那个说认识供销社的人,吱吱!你说她真认识?” “谁知道呢,反正新来的不怵她。” “吱吱!也不光瘦子,那胖子也搁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,鼻子都快伸进锅里了。” 麦穗翻了个身,面向墙壁,嘴角弯了一下。连耗子都看出来了,王翠娟嘴硬,李明娥心深。 明天腊月初十,腌辣白菜。地窖里那二十几颗大白菜,该见天日了。 她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,耗子洞里突然又传来一声尖细的吱吱声。 “吱!外头有人往这边来了,打着手电呢!” “这么晚了谁啊?” “看不清……等等,吱吱!这人咋拎着个包袱往后院走呢?” 麦穗猛地睁开眼。 后院的门,她没锁。 第(3/3)页